凡煙小說

☆、上言加餐食,下言長相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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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語說過了臘八就是年,進入臘月後應京的街市上十分熱鬧,整個街市上充滿了過年的味道,沈春暮也走了有十餘天了,江月夜每日不是將軍府就是瀾館,那裏都不去,祁丁飏在臘八那天就啟程回銅陵去了,瀾館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平靜的日子。

江月夜每日白天在瀾館教小倌們練琴,晚上回到將軍府裏陪沈花硯吃飯說話,而沈春暮留下的那些契書他也完好無損的保存著。

臘月十一那天,江月夜教完小倌們練完琴正在昭華閣裏喝茶休息,只聽見外面稀稀疏疏的說話聲,他還沒開口詢問便聽見外面敲門聲。

“官人,有位姓趙的相公找您。”

姓趙的?江月夜記得他從未認識過姓趙的相公,他理了理衣衫,朝門外喊道:“請進來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屋外的小倌請外面的人進來便關上了房門,江月夜一轉頭看著站在眼前的人,有些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。

“怎麽了,不歡迎我來?”趙詢一身黃櫨色衣衫外面披著一件紫檀色貉子毛滾邊披風,看起來比以往多了一份成熟。

“不不不……皇……趙相公光臨寒舍,實乃榮幸。”江月夜趕緊跪在地上行禮。

“行拉,別人說那些奉承的話,你也說,就沒意思了,起來吧。”趙詢揮揮手,讓江月夜起來,走到一旁的炭火盆前烤烤手,解下身上披風丟在一旁。

江月夜起身走到矮桌前到了一杯熱茶雙手遞給趙詢。

“嗯……羅漢沈香?沈春暮最愛的茶,你這是給他備著的吧。”趙詢剛喝一口就嘗出來這是沈春暮平日裏最愛的茶。

“嗯,是。”江月夜點點頭回答道。

趙詢笑笑搖搖頭,從袖子裏掏出一份信遞給江月夜:“他送回來的折子,裏面夾著這封信。”

江月夜接過信,看了看塞進了袖子裏沒說話。

“哎,快過年了,要不要出門轉轉?我這再回去怕是很久不能出來了。”趙詢看看江月夜問道。

“嗯。”江月夜知道小皇帝能出來這一趟是不容易的。

江月夜穿戴好之後便好趙詢一同出了瀾館,應京的街市上熱火朝天,賣什麽的都有,兩人走到大街上四處閑逛,小皇帝出門帶了隨從,買的東西都直接丟給隨從拿著。

“你在將軍府過年嗎?”趙詢手裏拿著一塊糖糕吃了一口問著旁邊的江月夜。

“嗯,花姐快生了,身子不方便,我的陪著。”江月夜隨手拿起一旁的香囊看了看摸了摸發現裏面一粒一粒的,看了看朝小販的攤主問道:“這裏裝的可是相思子?”

“大官人說的正是。”小販賠著笑說著。

江月夜看看,伸手掏出錢遞給小販將一枚素色繡花的香囊拿起塞進懷裏。

“你買這東西幹嘛,你要是喜歡,宮裏一大籮筐。”離開攤位後確認攤主聽不見後趙詢才開口說道。

江月夜笑笑沒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
一路走過,趙詢隨時隨地都在買買買,江月夜只是靜靜的跟在身後,到了午時,趙詢才走到宮門口不遠的那顆枯樹下,身後的隨從手裏已經是大包小包了。

趙詢看看宮門,再轉頭看看江月夜笑笑說道:“明日我派人過去取信。”

“嗯。”江月夜點點頭拱手行禮算是作謝。

“好了,我該回鳥籠了。”趙詢嘆了口氣講身上的玉佩交給身後的隨從讓他們先走了。

“皇上嚴重了。”

“一點都不嚴重,這皇宮看似輝煌宏偉,確是一個巨大的鳥籠。”趙詢看看皇宮門口的守衛淡淡一笑說道:“但裏面卻有我心上之人,所以我甘之如飴。”

江月夜看著小皇上,他恍惚間看見眼前這人和圍獵場那時的人重疊在一起,好似那個是前生發生的事情一樣。

送完小皇上,江月夜自己一人走回將軍府,手裏捏著那一枚香囊,他腦海裏都是剛剛小皇帝回皇宮裏那個落寞的背影,常人們都說入了宮便是一生的榮華富貴,可又有誰知道入了宮便是一生的孤寂和蒼涼,這深宮高墻裏埋葬了多少少女的豆蔻年華,兒郎的志學之年,那些年少的時光都將在那座無形的牢籠裏漸漸失去顏色和志氣,最終都走向孤獨,直至死亡。

回到將軍府,江月夜迫不及待的拆開那封信看起來,信裏只有四個字:“安好,念好。”

江月夜看的出來那封信是匆忙間寫的,紙上下面還滴這一兩滴墨,看來是想了一下下才寫下這四個字的,江月夜放下信,將香囊拿出來,倒在一旁的茶碗裏,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信封,將那一顆顆紅如血的相思子倒進信封裏,再拿出一張信紙,寫到:“上言加餐食,下言長相憶”待墨幹透了,才將信紙塞進信封裏用蠟封好,放在一旁,等著明日取信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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